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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闭目盘坐在法阵中央,月华如流水,落在她身上,映得那身道袍雪白一片,吐纳调息,月华就被她吸入经脉之内。 一个大周天结束,周竹桢睁开眼睛,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石堡上似乎伫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。 ——可那是废弃多年的堡垒,谁会在半夜爬到上面去?为什么爬上去?总不会是看风景! 神识延伸过去,周竹桢怔了怔,那人影也似乎感应到什么,朝着她的方向侧了侧身,就转回去继续注视着前方。 道君起身,悄悄离开了营地,朝着石堡的方向走去。 石堡内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看着有些阴森瘆人。所幸筑基以上修士均可夜视,周竹桢径直跨进大门,顺着一侧的楼梯往顶上的瞭望台走去。 那人原本背光站着,肉眼看不十分清晰。待她登上瞭望台,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真容。 那是个手执长戟的将军,身上的银甲染满血污,干涸的血迹粘在脸上,唯独那一双眼睛点漆一样,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一个方向—— ——边境线的方向。 周竹桢慢慢走过去,单手一撑,在瞭望台的边缘坐下。 “何苦如此执着呢?”她长叹,“你不是地缚灵,为何不肯入轮回?” 那人一动不动,似乎听不见她的话。 “我是这一代的天阑关守将,周昭惠。” 银甲将军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,吐字缓慢艰涩:“天阑安否?中原安否?” “安。”周竹桢很干脆地点头,“所以你为什么不离开呢?可是挂念父母妻儿?” “父遭胡虏戮,母死胡虏手,妻为敌所掳,儿为敌所烹。” 周竹桢沉默很久。 “你已经死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纵然执念再深,又能改变什么呢?不如早入轮回,投胎转世。孟婆汤饮下,所有的痛苦也就烟消云散了。” 银甲将军仍旧盯着远处的边界,一言不发。 “怎么就不听劝呢?”周竹桢清咳一声,右手掐诀,朗声道:“天地自然,秽炁分散,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……凶秽消散,道炁长存!” 最后一句话落下,将军铠甲和面庞上的血迹消失无踪,身上的凶煞之气一扫而空,看起来神智清醒了不少。 “想清楚了吗?”周竹桢问,“我送你去轮回。你的遗骨终究会朽坏,等到那时,难道你要在日复一日的戍卫中一直熬到魂魄消散?” 银甲将军摇头,转身对着她微笑了一下,容貌洗去血污,竟是意外的斯文干净。 “边关一日不宁,吾便一日不能安心。汝既为天阑守将,还请尽力戍关,卫护中原。”他突然顿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