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黑执事16

    夏尔用尽全力冲向府邸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，身后是塞巴斯蒂安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恐怖气息。契约被强行冲击带来的灵魂刺痛还在脑海中回荡，但更强烈的是想要冲破这令人窒息牢笼的决绝。他不想再待在这个由“保护”之名构筑的囚笼里，哪怕一秒！

    “砰——！”

    大门被夏尔猛地推开，冰冷的、带着浓重雾气的空气瞬间涌入，让他因奔跑和激动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瞬。他踉跄一步，停在门廊的台阶上，急促地喘息着。

    就在他面前，仅仅几步之遥的庭院浓雾中，那个银发紫瞳的身影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异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出来。他没有露出得意的笑容，脸上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月光艰难地穿透雾气，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偶然降临人间的迷途天使，而非恶魔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异的声音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我感受到了你的决心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风暴般从门内冲出！他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黑色能量，原本俊美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显得有些扭曲，红眸中的光芒骇人至极。他瞬间锁定庭院中的异，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！

    “异——！我要撕碎你！！”塞巴斯蒂安低吼着，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。

    “塞巴斯蒂安！”夏尔却猛地回头，厉声喝止了他。少年的声音并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属于主人的威严，以及……一丝疲惫到极点的沙哑。

    塞巴斯蒂安的动作硬生生僵住，血红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尔。少爷……在阻止他？为了保护那个恶魔？

    夏尔没有看塞巴斯蒂安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雾中的异，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——有愤怒，有警惕，但更深处的，是一种仿佛走到绝境之人，看到任何一丝可能（哪怕是陷阱）时，所产生的孤注一掷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话，”夏尔盯着异，声音冰冷而清晰，“关于‘之后’的可能性。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异的紫眸微微闪动，他向前走了一小步，拉近了与夏尔的距离，这个举动让塞巴斯蒂安瞬间肌肉紧绷，几乎要再次失控。

    “我从不欺骗，我只揭示选择。”异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，“仇恨的终点不一定是虚无。我可以为你打开另一扇门，一扇通往……真正自由的门。不必被过去的幽灵束缚，也不必被……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几乎处于暴走边缘的塞巴斯蒂安，“……现在的枷锁禁锢。”

    “自由……”夏尔低声重复着这个词，这个对他来说近乎奢侈的词语。他能感觉到身后塞巴斯蒂安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视线，那视线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即将失去的恐慌。这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少爷！不要听他的蛊惑！”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，“他是恶魔！他只会带你走向毁灭！”

    “毁灭？”夏尔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苍白而破碎，带着浓浓的自嘲，“我现在的生活，和毁灭又有什么区别？塞巴斯蒂安，你告诉我，除了复仇，我还剩下什么？这座冰冷的府邸？还是你无时无刻的‘保护’？”

    这话语中的绝望，让塞巴斯蒂安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第三股冰冷的气息介入。威廉·t·史皮尔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庭院边缘的阴影里，手中的书典和羽毛笔一如既往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灰色的眼眸冷静地记录着：

    “观测点：契约核心区域外围。契约灵魂‘ciel phantomh